
一个活人被AI技术“杀死”了21万次。 2025年12月13日,大衣哥朱之文在云南西双版纳的晒谷场上唱歌时,网上正疯传他“跳楼身亡”的AI换脸视频。 这段黑白画面配上哀乐和玻璃破碎音效的假视频,12小时内播放量超过21万次。
朱之文的电话被打爆了,亲戚朋友都吓坏了。 他本人打开手机直播,用浓重的山东话怒斥:“我活得好好的,干嘛要跳楼? 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,不安好心! ”为了证明自己没事,他回到山东单县朱楼村的老家,在自家裂了缝的水泥地院子里喂鸡、种菜、唱歌。

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“被死亡”。 从2011年走红算起,13年里他被传去世不下10次,车祸、癌症、跳楼,各种死法轮番上演。 但2025年底这次不一样,造谣者用上了AI换脸技术,把朱之文的脸贴到一段陌生人的跳楼画面上,做得跟真的一样。

除了“被死亡”,另外两条谣言也在同步发酵。 有人说他家里现金堆成山,发霉了都花不完,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山东现金王”。 网上流传的照片显示成捆的百元大钞铺满桌子、塞满抽屉。 可实际上,朱之文至今仍住在1983年盖的老砖房里,墙皮脱落,厨房熏得发黑。 他在北京只租了一间月租3800元的小房子,方便赶商演时落脚。
第三条谣言更突破底线。 有人把他抱孙子的照片剪成“私生子”配文,说孩子八岁,在济南某国际学校上学,一年学费三十万。 事实上,朱之文的孙子2024年4月26日才出生,儿媳妇陈萌是幼儿园老师,婚后几乎不在网络上露面。

这些谣言的源头,来自一个朱之文从未见过的人。 孙某某,50多岁,江苏徐州人。 从2020年开始,她像着了魔一样盯着朱之文开火,每天雷打不动发攻击视频。 截至2024年5月公证当天,她一共发了999条视频,其中80%以上全是辱骂和诽谤。

朱之文一开始选择忍耐。 他小学一年半文化水平,不太懂网络,朋友发来的链接,他看一眼就关了。 直到孙某某开始骂他刚出生不久的孙子。 “孩子那么小,都不会说话,骂我们孩子干啥? ”朱之文忍不下去了。 2023年5月,他决定起诉。
起诉过程并不容易。 孙某某躲在屏幕后面,账号是匿名的。 朱之文先起诉抖音平台,通过法律程序迫使对方披露信息。 北京互联网法院调解后,平台才交出账号“蝶恋花”的注册者身份。 光是这一步,就折腾了大半年。

2025年2月18日,徐州经开区法院一审开庭,朱之文第一次见到孙某某。 庭上,对方哭天抢地求情。 朱之文转身就走了。 2025年11月1日,判决下来了:孙某某犯侮辱罪判6个月,犯诽谤罪判拘役4个月,合并执行6个月。

胜诉还不到半年,2026年4月,新的谣言又来了。 这次手法更隐蔽,更逼真。 央视都发了短片证明:朱之文还活着,正下地干活呢。 他自己也蹲在门槛上喝玉米粥,对着手机镜头说:“我活得好好的,身体好得很,要是真不舒服,早就去医院了,哪还有心思种地? ”
制作一条AI换脸谣言视频,成本低得惊人。 在二手交易平台,AI换脸软件的安装包和教程售价仅1元左右。 有记者在今年3月实测过,把一段明星十几秒的访谈视频改成广告语,几十块钱就能搞定。 想克隆原声,再加一点钱,两小时就能交付。

造谣视频发出去之后,6小时23万播放,12小时21万播放。 有律师分析,AI造假起号灰色产业链已经形成。 第一步,低成本制作,用AI换脸几分钟合成一条视频。 第二步,靠惊悚标题快速吸粉,单条播放量20万+。 第三步,粉丝够了就开橱窗带货,接广告分成。

朱之文打这场官司,花了两年时间,三次奔赴徐州,全程自掏腰包请律师、做公证。 一个孙某某进去了,可平台上每天还在冒出新的“蝶恋花”。 2026年4月,就在新一轮“大衣哥病逝”的谣言传开时,他正在准备参加曲阜新青年音乐节。
他的商演报价单场10-18万元,2026年春节到3月,他连赶了12场商演。 但他出行时依然坚持坐高铁二等座,理由是“火车上能看见真实的老百姓”。 2025年11月,他一个月里跑了6场商演和8场公益演出,公益演出的一分钱不要。

面对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的风口,朱之文明确表示不搞那些。 他说没有时间,也没那个能力,人不要贪,能把唱歌这一样做好就不错了。 在2026年4月的最新专访中,他再次坚定表态,不碰直播带货,不接商业代言。

他的儿子朱小伟2023年和幼儿园老师陈萌结婚,2024年4月26日生下了孙子朱发顺。 大衣哥对这位儿媳很满意,在2026年4月9日的采访中连说了好几次“尊重长辈”、“生活美满”。 他常说,能照顾家人,能唱几首老歌,能不坑谁,就是命里最大的富贵。
2026年4月,57岁的朱之文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蹲在自家院墙边整理菜畦。 身后的院墙虽然加固过,但墙头那把老旧的槐木梯子依然静静地倚在那里。 这把梯子曾是他对抗外界侵扰的最后防线——每当家门口围满举着手机的拍客,这位年过半百的著名歌手,回家竟需要翻墙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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